诚然,我依然觉得因为各种供给层面的约束,当然,首先就是电,不是发电能力,而是实际接入最新数据中心的供应,会给今明两年的资本开支带来一定的不确定性。
也会,在很大的程度上造成情绪的巨大波动,无论阶段性的乐观还是悲观,其实都是风险。
可是,单纯的市场涨跌从来不是我在这里讨论的内容,不是吗?
差不多就是三十年前的暑假,我用Pascal+汇编写了一套DOS版的画图程序,我的一个同学用C写了“坦克大战”的游戏,我的另一个同学用BASIC写了“大富翁”……
一年后的初三,因为语文成绩的拖累,我被班主任认为搞程序就是不务正业,应该把这个时间省下来“补短板”,当然,结果是好的。可是,从此,“写程序”让我有了负罪感,省下来的时间也并没有让我补好短板,甚至让我对“语文”产生了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畏惧,所谓省下来的时间,纯粹就是无效的流失掉了。
当然,看起来,这些并没有让我有什么损失,时代的红利让我们这代人只要“循规蹈矩”,结果都不会太差的。直到如今,我其实跟当初的班主任关系也都不错,我很尊敬她,因为当初她并没有强制我,而是用来在那个时代更开明的方式,尽她所能希望我变得更好。前几天看到母校给她庆祝八十大寿的照片,依然精神矍铄,祝愿她健康长寿。
如今,不会再有人认为初中生“写程序”是不务正业了,时代早就变了。
中学期间另一个印象深刻的事情是高中时的一个板报大赛,不是在黑板上,而是最终落在纸上。我异想天开的用了Photoshop+Word,幸运的是当时的班主任即使在省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电子化教学先锋派,但是当他帮我把我自以为很好的板报打印出来,但却只有16K都不到大小,可怜的挤压在年纪其他同学动辄A3,A3+版面之中时,自信心还是会遭遇些挫折。
如今,手绘反而成为绝对的稀缺品了。
有时候,我会问自己,当初如果就坚持“离经叛道”,是不是自己有可能就不同了,是不是也有机会以较小的角度仰望年少时的偶像,比尔盖茨?
可是,我的认知不会让我知道,那是新时代的开始,那是“新秩序”的建立。
我的性格也同时让我“错失”了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和大数据时代……
但总体而言,至今为止,我活得还不错,感谢时代。也感谢生命中接连不断的小挫折,让我在每一项单独的技术面前都不会停留太久,让我尝试了许多不同的软硬件架构、系统、编程语言、工具,更重要的,五花八门的各种项目和想法。
杂,让我不至于过于偏执,最终跟着beta一路有惊无险的走过。
总是在一个时代过去以后,才会感叹,啊,多大的机会啊,当初要是抓住就好了,然后,当新时代又来临后,继续的高开低走,……
也许五年,也许两三年,就没人再自己写代码了,就没人再手搓PPT了,我们可见的绝大多数内容,都将是AI生产的,正如,当初的“板报”。
在Vibe Coding出现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可能再回到旧的生产流程了,即使模型不再进步,即使我们想要的“AGI”迟迟不到;
Vibe Coding还只是过去一年里最典型的例子,其他的还有,搜索呢?设计呢?知识学习呢?医疗呢?科研呢?
或许瑞士达沃斯此刻正在上演的一切,让我们可以有更大的底气去说:旧规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不是那种宏大叙事的规则,只是,关乎具体的“生产”,或者说,与信息相关的生产。
与某一个具体的人相比较,AI的产出就是形而上的,符合大样本规律的,没有灵魂的;但从一个“工厂”的角度看,就会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如今的模型注意力还不够,还不会真正像人一样思考,还不具备记忆和自我进化能力,还有很多幻觉,但它们的整体相比于一群人的整体而言,就是可以,多、快、好、省;
在当今社会里,也许我们抨击的一直都不是“预制菜”,而是贵、不好吃,还遮遮掩掩的“预制菜”。享受真正有“锅气”的现切现炒,都会是“有钱有闲”的“奢侈之选”,便宜又标准化的“预制菜”才是绝大多数的集体选择。
AI,也一样。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试图站在“人”的视角去看基于AI的生产流程取代人的“荒谬”,但是,技术永远不会停在原地。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去替其他人担心,更没有资格去替下一代担心。
如果在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写程序”不被认为不务正业,或者,如果当时可以有人告诉我,Photoshop+Word是未来,我的人生道路可能就会完全不同,也许更好,也许很糟糕。但我至少可以离自己想要的“创造”更近一点。
每一代人的人生都不该在长辈的担忧和关心下被定义。因为每一个长辈自己,也都是时代的产物。
所以,我们不该担心因为大量的Vibe Coding后,初级程序员不会成长;我们不该担心“AI问诊”后年轻医生得不到锻炼……
我出生下来的那一刻,家里就是有电的,尽管时常停电让我知道家里常备蜡烛的必要性,但我永远无法想象“煤油灯下苦读”的状态,我会用煤球炉,但我不会生柴火,我会很多父辈不会的技能,尽管我也永远学不会他们的时代教会他们的那些,……
是的,即使在不久之前,我还属于“担心年轻人在AI时代怎么办的”那个群体。但是感谢我多少有点叛逆的群体和最近某名人博客中关于小孩教育的一些观点,让我突然意识到,“老登”的可怕。
这个观点就是,严格控制甚至禁止孩子接触互联网和社交网络。
Gen-Z的一代,就是在互联网和社交网络环境下成长出来的一代,这恰恰不是我们成长的环境,所以带着一种其实是“自我优越感作祟”的情绪与“天然批判”的立场去简单的下这样的结论是很危险且很不负责任的。
人类从来没有因所谓反对的声音而减慢科技进步的步伐;
事实上,现在孩子从互联网和社交媒体获取和处理信息的能力与效率,是我们小时候根本无法想象的。假设给我们一个机会年轻三十岁,我们就应该完全很少会抱怨互联网与社交网络了。
大概人类进步的历史就是如此的,只是我们从“少年”变成了“老登”,然后就用上了我们年轻时极度厌恶的说教式口吻了。